过去的2025年是非常紧绷的一年。没有更新博客大抵也因如此：与其说是「没有时间」，不如更诚实地说是「没有闲情」。与此同时，这一年也是AI在全面改写工作与生活方式的一年。对所有脑力劳动者，尤其是创作者来说，一个本质的改变是内容的创作成本与消费成本的置换。在前AI时代，写一篇文章、代码，创作一幅画，一段视频的时间成本会远高于它们作为成品时被阅读、使用、观看与欣赏的时间。但AI作为集人类所有（被数字化）智慧之大成者，大大缩短了内容产生的过程。最为积极的一面是它打破了信息和知识的壁垒，极大降低了学习的难度和成本，只要「会问」，就能找到答案。但同时它也带来了新的困惑—正如屏幕前的你也许正在嘀咕的：「现在看的这篇文章，是AI写的吗」？这类困惑让我在网络丛林更加小心翼翼，因为我愿将有限的时间—毕竟这是属于真实人类的—付诸在由AI产生的内容上。我甚至打算今后的文史类阅读，只选择2025年之前的出版物。

作为读者，我更加小心挑剔。但作为写作者，我的心态则变得无谓又紧迫。「无谓」是在全知全能的AI面前，我反倒可以毫无思想包袱地接受自己的渺小、局限、幼稚；而「写作」也一一褪去了它除了「自我表达」以外的其他目的：它不是追求「立言以不朽」的工具，不是寻找共鸣与赞许的途径。它唯一的原因就是当下的我想要表达自己的想法与感受。AI时代，比起逻辑理性，那些无法被模型化的感性、直觉、体悟，对于个人而言都更加珍贵。「紧迫」则来自于感到AI时代如果放弃思考和创作，单纯作为一个内容的消费者，很可能面临个体价值阵线的全面失守。而此时写作可以仅作为自我数字化（tokenize）的过程，以对冲在海量AI内容扑面而来时的压迫与嘈杂。之前看到马修·麦康纳（Matthew McConaughey）分享 他想要建立一个完全私人的LLM ，只用他的书、笔记、日记和愿望来训练它—我想也许这会逐渐成为AI时代的一种生活方式。

2026年，还是会想继续写作。但同时也在心里祈祷请生活对我仁慈。毕竟写作这种输出也是很需要精气神的。而我在压力之下就会完全丧失表达欲，好像那一口气得提着不能泄。所以2026年，更重要的是减压，不对自己苛责。

新年快乐！